19/09/2019
從「現代水墨之父」劉國松身上，悟出人生智慧
經常會在藝術朋友圈聽到的一句說話：「藝術價值」未必跟「市場價格」掛勾。
意思是：一時的價格（price），猶如西貢遊客區餐廳的「海鮮價」，可以受許多外圍或人為的因素影響，但跟物件本身的價值（value）可能沒甚麼大關係。
每當想到這句話，再對照著這十多年的拍賣市場的變化，心裏實在有點感概。
感概的是，有些新興藝術家會因為市場人士的盲目追捧而忽然十級彈跳至過千萬甚至億億聲的成交價……但有些明明是擁有不錯技藝，風格也獨特，對藝術史發展更有莫大貢獻的藝術家卻在藝海中鬱鬱不樂、浮浮沉沉多年而乏人問津，或直至過世後的若干年才「突然」被一些有心人重新發掘、研究，然後在不同地方展覽，漸漸廣為人知。
所以，每當我遇到一些優秀的藝術家能夠在世時獲得藝術界內外的充分肯定（亦即吳冠中先生所說的「一面讓專家拍手，另一面又得到百姓點頭」），我都會特別為此感到慶幸。只因為經過這些年在藝術圈工作後，我深深地體會到，一個藝術家要在短短的一生中，經過無數的被看低、被忽略、被無視的情況下，仍然堅持創作到最後，並留下一些流芳百世的藝術作品，是多麼的困難。
有「中國水墨現代化之父」之稱的劉國松先生便是一個極罕的「人生勝利組」例子。最近由遠流出版的《一個東西南北人：水墨現代化之父劉國松傳》，就是享譽國際的重量級藝術家劉國松從成長到成名的故事：
「劉國松早年困頓，在戰火中數度遇險，卻很早就立志投身藝術。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畢業後，他帶著滿腔熱情展開現代水墨畫的創作，發起成立『五月畫會』，主張全盤西化，全面創新。經由詩人余光中的穿針引線，他的作品先獲得堪薩斯大學教授李鑄晉的注意，接著他又得到美國洛克斐勒基金會贊助，前往全球20個國家、超過100個美術館觀摩見習，將西方油畫的元素及自創的技法，完整融入山水畫作。他在中國鐵幕開放之前，率先深入探勘中國水墨畫的發展歷程，成為東方與西方的橋樑，奠定他在全球水墨畫的至高地位。他也因為將停滯了數百年的水墨畫向前推進，而獲得『水墨現代化之父』的地位。」
《一個東西南北人: 水墨現代化之父劉國松傳》
作者 : 劉素玉、張孟起
出版社 : 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筆者與劉國松老師，攝於去年香港
書中還收錄他不同時期的許多代表性作品，以及近期的新創作，可供藝術愛好者盡情飽覽並參照。不過當中特別讓我感興趣的，反而是劉國松老師經過多年深刻思考和反覆實踐後，為我們留下的一句又一句金句，節錄如下：
• 「欣賞抽象畫應有的態度：除了用眼睛靜觀之外，並需用你的心靈去體會。」
• 「我們既不是生活在宋、元的環境，我們去模仿宋、元的風格是不對的，我們也不是生活在西方社會，去模仿西方也是不對的。」
• 「模仿新的，不能代替仿舊的；抄襲西洋的，不能代替抄襲中國的。」
• 「我漸漸覺得民族風格的重要，任何一位有創造性的畫家都離不開他自己的傳統，也無需特別排斥。這是我繪畫思想的轉捩點，也是浪子回頭的一年。」
• 「在封建社會裏，『謙虛』二字，常常被那些衰退的老人用作壓抑青年的武器……用以滿足其殘餘的高貴感……明清以後的中國繪畫之所以衰退，就是因為大多數的畫人對過去大師們過份臣服，過份謙卑，而對他們的作品毫不懷疑，始終奉為神明。」
• 「一部美術史也就是一部藝術家掙脫形象束縛的奮鬥史。」
除了藝術，此書也記錄了很多有關劉國松老師對於父母、太太、子女、恩人，以至朋友的回憶和感人故事，在真正的「大師」愈見稀罕的後現代社會，劉國松的一生奮鬥故事實在值得我們好好借鑒，好好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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