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間彌生：從幻覺開始織出無限的網、無限的人生

　　8月27日，日本草間彌生美術館發布訃告，宣佈草間彌生Yayoi Kusama已在8月14日在東京一家醫院去世，享年97歲。

　　草間彌生的一生，從幻覺與孤獨走來，經歷紐約的前衛狂潮、威尼斯的突破、東京療養院的孤獨創作，再到晚年的全球肯定。她或許未曾想過，曾經看似「微不足道的作品」會在世界各地成為無數觀者心靈的鏡子。如今，她已離世，但她的圓點仍在延展，在無限的網中，折射出夢想的光。

　　1929 年，她出生於長野松本的種子商家庭。自十歲起，花朵、網格、圓點便不斷在眼前擴散，幻覺與孤獨成為她的日常。母親不理解她的病症，甚至撕毀她的畫布。她只能在鉛筆畫中填滿圓點，試圖以創作抵抗恐懼。而這種「無限的網」卻在日後成為她最具代表性的符號。

紐約的前衛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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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7 年，她毅然離開日本，前往西雅圖，再到紐約。她認為日本社會「太小、太封建、太鄙視女性」。在紐約，她以《無限的網》與波點覆蓋的裝置迅速成為前衛藝術的領軍人物，與安迪·沃荷、唐納德·賈德等人並肩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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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6 年，她並未正式受邀參加威尼斯雙年展，卻以自發參展。展示了她的首個戶外裝置作品《自戀庭園》——一千五百顆鏡面塑膠球平舖在義大利館外的草坪上，整齊而又彼此映照，彷彿無窮延伸的宇宙碎片。隨後，她更以2美元的低價在現場販售球體，批判藝術市場的商業化。雖然此舉遭到阻止，但這個以行動挑戰制度的行為也成為她走向國際舞台的重要時刻。如今，《自戀庭園》銀球裝置便安靜的躺在瀨戶內海一隅，隨微風飄動、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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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2 年，摯友與愛人約瑟夫·康奈爾的離世，對草間彌生造成了深刻的打擊。隨後，她決定在1973年從紐約搬回日本，定居東京。翌年，父親亦相繼過世，雙重打擊讓她陷入情緒奔潰。回國後，她逐漸停止在紐約的前衛行為表演，轉而投入拼貼、版畫、陶藝等創作形式，以另一種方式延續她的藝術語言。

　　1977年，她選擇入住精神療養院。白天到附近工作室創作，晚上回院休養。這段與世隔絕的生活，反而孕育了大量作品，包括南瓜雕塑、小說與詩集。她在孤獨中，持續以圓點與南瓜對抗幻覺，將痛苦轉化為創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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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1993 年，她正式代表日本參加威尼斯雙年展，確立了國際地位。此後，她的回顧展遍及全球，與路易威登合作的圓點系列更讓她成為跨界典範。2024 年，她以12.7億元的全球拍賣成交額位列全球藝術榜第二名，成為當年排名最高的女性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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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曾說過：「我那些微不足道的作品若能有所貢獻，無論以任何方式呈現，哪怕只是多一個觀眾也好，並有助培養人們批判視野的話，對藝術家而言，此等喜悅無其他可比。」不知道她又是否曾想過，這些「微不足道的作品」會在世界各地成為無數觀者心靈的鏡子。如今，她已離世，但她的圓點仍在延展，提醒我們：在無限的網中，每一個渺小的存在，都能折射出夢想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