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戰養戰」的學藝心法

　　讀中學的時候，十分喜歡看武俠小說，黃易先生的《大唐雙龍傳》更是筆者至愛，裏面的人物關係、武功招式，簡直令人嘆為觀止，而意想不到的是，這些奇幻無比的創意，竟然有一招讓筆者受益匪淺，那就是「以戰養戰」。

　　雖然現代社會不是打打殺殺的武林，但筆戰藝戰也是戰，既然稱得上藝術市場，就有市場規律，不同於學堂，永遠有安排好的教程，每一科從盤古初開教起，很多時候是機會學習(opportunity learning)、解難學習(problem-base learning)，如果每一次機會和難題的出現，我們都把它當作一次戰鬥，那麼做好戰前準備和戰後檢討，就是「以戰養戰」，當你為這一次戰鬥做的準備充分，戰鬥過程也就愈發順利，而戰鬥過程當中所遇到的挫折或不順利之處，則在戰後好好檢視和強化。如此，在下一次戰鬥中，你的基本值將會增加，經歷無數次反覆鍛煉之後，你的各方面水平都會明顯提升，許多市場派的藝道中人反應靈敏、嗅覺極強，都不是天生的，而是長年累積經驗之成果。

除了乾隆大展，本月底即將在香港歷史博物館揭幕的《一統天下-秦始皇帝的永恒國度》也是非去不可的重要展覽，記得做好功課。

　　上星期提到筆者去看《乾隆皇帝的秘密花園》，各位讀者大可以當作印證此一心法的練習。事先準備工夫方面，困難的不說，如果各位已經看了筆者上一篇文章，那麼已經心裏有底，這次展覽裏面的幾幅郎世寧畫弘曆狩獵圖，弘曆手上的每一枝箭，箭鏃都是不同的，大家可以帶著紙筆去看，順道把箭鏃的外形畫下來，然後再找相關的古代武器資料比對，究竟它們出現得是否合理，抑或是畫家擺烏龍，畫錯了道具。

　　如果能夠再用功一點，預先看完一本郎世寧的圖錄，那閣下應該對他的繪畫技巧和工作模式有所了解，知道他在許多作品都只是繪畫主要部分，其餘都由他人代勞，你便可以在展覽中面對著每一幅作品做練習，嘗試辨認哪些筆跡是郎世寧的，哪些又不是。按圖索驥的話，大概能猜到個十之五六，很好玩的。

　　如果展覽中途遇到甚麼不明的地方，可以先抄下來，回去再找答案，那麼你腦裏的資料庫將會愈來愈充實，而且每次所得，都會有意外收穫，比起板板六十四的跟足教程學習，刺激有趣得多。

　　展覽之中，一般都安排有導賞員為大家服務，如果趕上一個學識淵博而說話風趣的，確實是一件賞心樂事，但請切記，即使鐵了心準備參與導賞，也別不做功課，筆者幾年前到台北看雍正專題大展，就碰到過一件哭笑不得的事件。

　　話說筆者正自得其樂，欣賞著大清盛世的雍正皇室用品之時，突然一位操著濃重閩南腔國語的導賞員，領著一群滿臉無知又滿懷期待的爺爺奶奶逛到附近，然後停在一橱窗精美之極的清宮金屬胎畫琺瑯器前面，發表了以下偉論：

　　「各位呵，我們現在來到這個雍正的畫琺瑯專區，呵，這個位置呵，我們看見這些精美的作品充滿了西洋風味呵，這是因為當年乾隆年間呵，發生了中英鴉片戰爭呵，英國人用槍炮打開了清朝的門戶呵，然後連帶西方的繪畫技巧也帶來了中國呵……」

　　當時筆者笑得人仰馬翻，差點兒沒昏倒過去。此乃真人真事，筆者也沒有深究那位先生是否大會聘請的，也許不是。所以說，導賞員也有靠不住的時候，自己多看一點書再去逛，好玩得多，得著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