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油見負值 誰是最大輸家？
紐約期油於4月21日結算前夕跌至-37.8美元，是歷史上首次跌至負值。不過，期油價格在轉倉後未見好轉，現時6月期油僅守在10元關口，究竟油價再次陷入負值，對經濟的影響有多大？左右油價後市的關鍵因素又是甚麼？
2020年注定是金融史上不平凡的一年。先是出現年過八旬的巴菲特（Warren Buffet）也第二次遇過美股熔斷，當投資者以為波動逐步平息之際，油價突然歷史性陷入負值，大出市場所料。但正如電影《沽注一擲》中的Michael Burry，於次按危機前點出美國樓市問題，今次油價跌至負值也不是沒有人「先知」提出。早在油價負值前的一個月，日資劵商瑞穗（Mizuho）董事Paul Sankey便指出，油價可能因為疫情而跌至負值，他並沒有用甚麼複雜的理論來解釋背後的原因，他只以簡單的加減乘除，便找出油價負值的玄機。
(iStock)
油倉爆滿油價見負
Sankey認為，美國原本每日出口約400萬桶石油，但在疫情令出口量大減，石油積存增加，儲倉費也跟隨上升，但其時美國國內的儲油設施已有50%爆滿，只能再儲放1.35億桶油，而當時美國油每日便會儲存200萬桶油，假設每天400萬桶石油出口減半，每周就要多儲1,400萬桶，所以預計10星期，美國國內的儲油倉便爆滿。Sankey的說法，正正為油價跌至負值提供了理論基礎，亦即是供大於求。及後，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在4月15日，亦即是油價陷入負值前的5日，便發表公告，指出已更新交易系統，油價可以以負數交易，令Sankey的理論變為現實。
然而，Sankey只是以冷冰冰的數字說明油價跌至負值的可能性，但究竟期油價格跌至負值對實體經濟有何影響？不難想像，受油價影響最大的當然是油公司及產油國的經濟，但在闡述油價對它們的影響前，首先要明白市場上有很多種油價基準，當中大家最常聽到的就是布蘭特期油（歐洲油價基準）、杜拜期油（中東油價基準），以及紐約期油（美國油價基準），三者中又以布蘭特期油為國際標準。今次出事的只限紐約期油的5月期貨合約，美國現價油價其實仍然站在15美元，至於布蘭特期油及杜拜期油價格仍企穩在18元之上。
頁岩油商債台高築
由此可見，是次事件最大受害者自然是美國。自過去10年的頁岩油革命以來，美國由石油入口國一躍成為全球最大產油國之一，日產量達到400萬桶一日，但與其他產油國不同，佔經濟規模六成的內需消費才是美國經濟命脈，故油價對國家經濟的直接衝擊不大。只是對油企來說，問題就大了，事關10年來的頁岩油革命未竟全功，開採技術仍有待進步，現時頁岩油的開採成本達到每桶35至60美元，如今油價跌至10元左右，對本來負債極高的頁岩油商來說可謂雪上加霜。
更重要是，頁岩油商發行的垃圾債，佔全美垃圾債的三成，如頁岩油商受不住低油價而「爆煲」，銀行、基金甚至是普羅投資者也會受拖累。本月初，聯儲局早前宣布將買債範圍由投資級別企業債擴展至垃圾債，但只限在3月23日前仍是投資級別的「墜落天使」，即由投資級別下調至垃圾級別的企業債，而大部分油商本身已是垃圾級別，故不在聯儲局庇護之下。雖然特朗普（Donald Trump）月中有指會補貼頁岩油商，但一直只聞樓聲響，估計未來將會有愈來愈多美國油企破產。
相對而言，歐洲及中東的基準油價仍然保持「正數」。雖然與過往40元之上的水平相比，現時的油價已經是很低，但兩大產油國沙特及俄羅斯仍然「頂得住」，因兩國的產油成本分別只是9元及15元，油價壓力不至於令這些它們的經濟陷入癱瘓，俄羅斯甚至在2016年成立的財富基金，確保油價在25至30美元時，仍保國家支出不變。
另外，全球7大產油國之一、位處北海的挪威，石油出口佔其國內生產總值（GDP）便達18%，加上其產油成本高達每桶32美元，挪威的油公司可說是蝕住賣油，當局便預期挪威今年GDP下跌6%。但其實挪威早在1996年已成立主權基金，將來自石油及天然氣的收益用於投資，以支付國民的養老金，至今基金管理規模已接近1萬億美元，彭博估算，假設油價今年保持在3月水平，挪威政府今年將需要從該基金中抽出至少2,660億挪威克朗，即140億美元來維持支出。
窮困油國影響較大
俄羅斯、挪威、沙特等較強的產油國尚可抵受是次的油價風暴，但對產油量較少、又較窮困的國家來說，油價低迷對她們經濟的影響甚為深遠，甚至面臨崩潰。如伊拉克、阿爾及利亞及伊朗等國，它們需要油價至少達50元才可維持政府收支平衡，當中飽受戰亂的伊拉克，近日產量只能提高31萬桶，至490萬桶，根本不能抵消低油價的影響。加上巴格達還須為大量的民兵組織提供軍餉，至少要50美元以上的油價才可維持國家支出。 受到美國制裁的委內瑞拉和伊朗，情況就更惡劣，尤其委內瑞拉生產的石油質量甚低，而開採成本也高於美國，現在國家可說在崩潰邊緣，難怪委內瑞拉及伊朗月初向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尋求50億美元的緊急資金。
解鈴還需繫鈴人，石油價格會否回復正常，關鍵就在供求關係何時回復正常，而供求壓力又與復市時間表有關。早前特朗普公布重啟時間表，指將會在5月1日起「重啟美國」，但「重啟」與否、以及「重啟」至的程度都在各州州長手中，而由4月25日至今，已有16個州提出重啟計劃，故5月1日會是油價首個關鍵日子，但如果在5月中旬前，美國經濟仍處停擺狀態，5月19日轉倉的6月期油將有很大機會再次陷入負值，至於是-38美元還是-100美元，就看當時市場的恐慌程度。
轉載自《iMONEY智富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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